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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王八吗

  “王八”、“王八蛋”是李家村村民最常用的骂人口头禅,尤其以村支书老李骂的最起劲。

  这年夏天,一场瓢泼雷雨之后,村西头的竹林里的地面塌陷,出现了一个直径二三米的大洞。大洞是李大头找父亲的时候发现的,大洞靠着河边,像张着黑糊糊的大口的怪物,“飕飕”地冒着阴气。一棵粗大的樟树连根被风刮倒,正好横在洞口上。李大头父亲没找到,却在洞口边抓到一只大乌龟后,乐呵呵地回家,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里其他人。等老李赶到时,洞口附近已经围了好几十个好人。为了安全起见,老李让人在洞口四周用竹子搭起了护栏。大伙很想知道洞有多深,里面到底有些什么。于是李大头用了一条长绳子,系上一个石块后,扔了进去。随着绳子被慢慢放进去,村民都睁大了眼睛。

  当李大头把绳子放到一大半后,石头好像到底了。“唔个王八蛋,这么深,估计有三十几米啊。”李大头像完成了一个重大试验,迫不及待地宣布。

  “收起来吧,大头。”老李怕出事情,对李大头说。

  “好喽,支书大人。”李大头开始收紧绳子,往上拉。

  “咦,怎么回事啊?拉不动啊?”李大头惊奇地说。“钓上大鱼啦。”村民一起笑了起来,起哄道。

  “是不是被什么搁住了?阿三,你去帮着拉。”老李朝边上一个胖子说。阿三见众目睽睽下,支书只点自己的名,便一脸兴奋地来到李大头边上,抓住绳子开始使劲拉。绳子上的石头看起来没有被搁住,倒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。绳子往上提了半米后,又被拔河一样地拉了下去。

  “再跟我去几个。我倒不相信了,王八蛋。”老李也沉不住起了,恨恨地骂道,快步朝李大头走去,后面紧跟着两个壮汉。五个人摆好架势,卯足劲头,一起用力拉,绳子绷得紧紧的。在众人的口号声中,眼见绳子缓缓上升,突然,阿三脚一滑,人往前一冲,伸手抓了一下绳子却没抓牢,一下子掉到了洞里去了。

  “哇——”村民不由惊呼起来,李大头他们手一松,绳子也跟着滑落到洞里去了。

  “完了啊,出人命了!”老李心里暗叫不妙,连忙喊着救人。可村民却只顾张望,谁也不敢挪动半步。大洞深不可测,阴气笼罩,而且里面还住着个神秘的怪物,胆子再大,谁也不敢往里钻啊。

  老李趴在洞口喊了一阵后,没任何反应。有人建议拨打110,但被老李拒绝了。“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,不能闹大的。”老李坚定地说。

  可怎么救呢?老李是毫无头绪。“我去!”一个光头汉子跳了出来:“时间就是生命,再耽搁,我哥恐怕早没命了。”原来是了阿三的弟弟阿四。“好!等你救上来,我重奖。”老李喜出望外。村民又拿来了绳子,给阿四绑好后慢慢往下放。

  随阿四下去的还有一根细绳子,用来传递信号用的。绳子放了有十来米,却不见细绳有动静。老李的心开始紧张不安起来了。

  突然,洞里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音,像老人的叹息,又像夜枭的哀叫,拉着绳子的几个村民一分神,绳子被一股力量带了下去。这下可好,人没救起,又赔进去了一个。

  村民吓得是四处奔散,老李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,彻底傻了。

  老李只得先回去,把村干部召集到自己家里,让他们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:一是要稳定;二是千万别报警。

  现在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回阿三兄弟俩。于是,熬过艰难的一夜,第二天一大早,老李又来到洞口。洞口周围和昨天没什么两样,只是洞口边上,多了两只绿眼大乌龟,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老李。老李一个健步上去,一手按住一只后,便将其中一只翻到朝天,然后两只乌龟合在一起,抱着回家了。

  但救人还是最重要,放下王八后,老李去找李大头。李大头显然也受到惊吓,躺在床上。但他给老李出了个主意,就是在洞口的倒树上架个轱辘,吊一个大竹筐下去,这样相对安全。

  老李按照李大头的想法,很快安排好了轱辘和竹筐。眼见村民又三三两两地围上来,老李就大声说:“下去两个人,上来后奖励3千元一个,我说话算数。”3千元在这里可不是一个小数目,一阵犹豫后,一个叫阿根的中年汉子带着一个叫阿强的小伙子,拿着电筒坐进了竹筐。这两个人向来在村里以胆大而闻名。

  “等等!”一声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猛地响起,村民回头一看,原来是村里的李罗汉。这老头原本是算命的,因为算的准,后来便自起炉灶,请了菩萨,做起了香火生意。“有何见教啊?李罗汉”老李不满的问。“这个洞可有来历,是有精怪在里面的。凡是老婆偷过汉子的人,进去就是要变成王八的。”李罗汉振振有词道。

  “别听他的,有什么事情我负责。”眼见两条人命悬着,老李断然说道。

  绳子开始下降,有了轱辘,上面的村民操作很方便省力,竹筐很顺利地滑到了洞底。从信号绳传来的消息来看,似乎一切很正常。

  老李在上面等了一阵后,却不见信号绳有动静,估计下面看的差不多了,就让人把竹筐拉了上来。操作轱辘的人感觉有些不对劲,便加快速度往上拉,等竹筐一探头,老李可傻眼了:竹筐里居然只有阿强一个人,手里抱着一只小脸盆大的乌龟。再看他神情,一副傻乎乎的,嘴边流着哈拉子。

  大伙忙把阿强扶到一边,老李忙问怎么回事?阿强只是嘻嘻地傻笑。阿强没结婚,自然没老婆给他戴绿帽子,被人当王八。

  老李彻底发疯了,他跳进竹筐,要亲自进去看看。在一边的老婆急了,说什么也不让他下去。

  “难不成你这个女人偷了野汉子不成?”老李气呼呼地推了老婆一把,钻进了竹筐。老李自然信任自己的老婆,一来是老婆贤惠,二来自己是支书,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啊?老李的儿子小李担心父亲安危,便也跟着坐进去了。李罗汉在一边嘿嘿冷笑不已。

  随着洞里光线慢慢变黑,老李父子两个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了。还好,经过几分钟,竹筐平安落地。

  借着电筒的光,老李看到洞地其实也不大。令老李父子惊奇得是,一只硕大的乌龟正靠着洞壁,看着他们。

  “爹,好大一只王八啊,我们拣回去可以卖个好价格。”小李早已没有开始时候的紧张,乐呵呵地对老李说。

  “那你来拣啊。”老王八居然开口说话了,把父子俩吓了一跳。“怕什么啊?还不是一只王八啊?”小李初生牛犊不怕虎,想扑上去,却被老李拦住了。“你把阿三他们怎么啦?”老李恨恨地问。“别生气啊,和气生财,喏,你看——”老王八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,前爪不知何时多了两个黄灿灿的小金蛋。小金蛋不仅金光闪烁,而且非常漂亮。小李手疾眼快,先抓了一个,老李也禁不住伸手抓了一个。

  老李还来不及仔细来看,发觉自己身体猛然发生了变化:皮肤僵硬,四肢抽搐,背部疼痛,脑袋开裂一般难受。还没等老李回味过来,“啪嗒”、啪嗒”两声,一大一小的两只乌龟掉在地上,拼命挣扎。

  老王八把它们拣起,放到了竹筐里。老李拼命地晃动脑袋,张嘴想说些什么。

  “别急,我会让你们明白的。”老王八摇头晃脑地说:“我原本住在太湖修炼,老听见这里‘王八,王八蛋’地叫,开始以为是唤我呢。等我过来后,却发现这里王八真不少,只可惜模样不对。于是,我决定施法,将它们变成了本来面目。”

  “可我们是人啊。”老李变得大乌龟终于憋出了一句话。

  “胡说!”老王八厉声叱呵:“人要遵循天道人伦的,你们这里的女人哪个没有出轨过?哪个男人没有偷过腥?”

  “那我老婆可是对我忠贞不二啊。”大乌龟继续辩解。

  “呸!你以为它是你儿子吗?”老王八指着小乌龟,一连怪笑。

  “那孩子应该没什么过错吧?为什么也变成了乌龟啊?”大乌龟继续争辩道。

  “他从小被你骂到大,就算是人,也要变成乌龟的。”老王八笑呵呵地一推竹筐,只见绳子快速上移。

  “哇——又是王八啊!”洞口传来了一阵惊叫。“支书老婆晕倒了,快抢救啊——”洞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,片刻后,上面恢复了寂静。

  老王八叹了口气,身体猛地上升,转眼到了洞口,化作一块巨石“轰隆”一声封住了洞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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